忍冬侍

渣中之渣,蠢中之蠢。

 

萨提

原创一发完,清水正剧,架空短篇,不逗不逼。


设定兰泽是有类似异能的人类,共同抵御北线以北魔兽,但兰泽作为北线猎人,是妥妥的主力军。




       白。


       一片的白色。


       河流流经无边的丛林,分支繁多,河道曲曲折折。两岸都是树,只是树叶、枝干都是触目惊心的白,唯有叶脉泛着灰。


       天空中没有太阳,连云朵也少得可怜。四周寂静,只有风和水细小的声音。


       万岐坐在小舟里,顺流而下。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 当水流经一个弯道时,河道变得狭窄,万岐抓住上方垂下的树枝,停在岸边,又将小舟拖到树林中藏好。


        他向森林里走了一段,才找到一片空地坐下休息。空气非常潮湿,他费了一些劲才生起火。


        坐在温暖的火堆旁边,万岐有点困,但现在显然不是睡觉的好时机。白昼的时间需要好好利用,既然这里是以丛林为基础的,那么到了晚上,也会有恼人的小东西从各个角落钻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 不过现在,他太累了,而且身心俱疲。


        四年前。


        万岐对着落地铜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着装,他对领结不太满意,并且,也不希望自己的西装上有任何一道褶皱。这样一件套装不会方便活动,但总有一些时候男人应该放下双手,用嘴较量。


       萨提推门进来,想换一件礼服。


      “我觉得刚才那件挺不错的。”万岐说。


       “哪件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黑色短款,收腰,领口有花纹。你穿上精神不少,让我想起某种正经的小动物,你知道,能在你手心上趴着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你可以说出来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但我没有。”万岐走到衣柜前,看萨提再一次不厌其烦地挑选,“为什么不穿那件呢?”


        萨提将箱子甩到他脸上,他慌忙接住。“因为这个,长官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那件太紧了,动作大时武器可能会露出来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放轻松,你不需要带太多,一把刀,一把紧急用的匕首,足够了。”万岐小心翼翼地放下箱子,暗暗盯着萨提头顶的发旋,“这件就不错。嗯……很配你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这是我的衣柜,当然适合我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但我还是很好奇。”万岐说,“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衣服?”他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把匕首抵住萨提的脖子,“说,你是不是哪里派来的卧底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因为我不能一天到晚坐在办公桌前,长官。”萨提径直走向穿衣镜,“就快到时间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要不要试试我准备的?”


       “这件……挺能藏东西的,这么合适,你眼神还不错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别忘记你的长官也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。”万岐说,“天啊……我当初就知道你穿上一定很能夺人眼球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 镜中的萨提一件白色长裙,宽大的下摆上有层层的褶皱花边,领口很高,却露出整只白皙的手臂。没有人会乐意一窥裙下风光的——两把长刀,四只匕首,一把短枪,以及数不清的小玩意,密密麻麻地被绑在大腿上,整个箱子的东西,都在这里了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果然,你的手腕比别人细,手套下面就算藏支袖箭也完全看不出来。”万岐满意地说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好了,舞会要开始了,我们可不能迟到啊。”他附下身,轻吻萨提没戴袖箭的右手,“我的小姐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一月前。

        街道两旁的树吐出新芽,孩子脱下棉衣,尽情玩耍。春天已经临近,难得休假,万岐却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    西边,索菲亚白塔高耸,细长的塔针直入云霄,在它旁边,矗立着亚城市中心少见的一层石屋,门牌不起眼地靠在一边,却比身旁的“亚城之眼”更加“夺人眼球”。

        ——猎人公会驻亚城分部。

        过不了多久,这座不应存在的建筑就会被清除。

        战争即将到来。魔兽、兰泽、人类,被形象地称为从北到南的夹心饼干,然而在这个美丽而忧伤的春天,人类将第一次对他的盟友——兰泽发起进攻,半年过后,又将时隔千年,再次亲自抵御魔兽的浪潮。

        公园的南面有家面包铺,万岐走过去,解决今天的午餐。在树林的阴影中,他打开老板递过的纸条。

        “圣母啊。”看过之后,他喃喃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  一天前。


          万岐没有想到,甲板上已经有人在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是一位披着白色斗篷的老人,灿金色的长发笔直地垂下,衣襟上绣满繁复的花纹,眼神深邃,望向粼粼的海面。


         凌晨四点,也许他只是深受失眠所困,出来享受美景。


         万岐在他旁边站定。


         解冻的奇斯海像颗湛蓝的宝石,夜色令波澜壮阔的海面也变得静谧而甜美,帆船甚至像摇篮一般轻柔。没有人会想到,当这片美丽的海洋冰封时,会是怎样的凶险,魔兽会从最难以料想的冰层下冒出头来,袭击过往的船只,而北线猎人——身怀“术引”的兰泽——只得像在刀上跳舞一样在冰层上徒步行进,为防止吸水后的衣物成为累赘而只着单衣,拥抱死亡,在黑暗的掩护下剖开魔兽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万岐没有想到,因此他放下心事,深深陶醉在美景中。



       萨提睁开眼。


       火堆在入睡前已经熄灭,深夜的洞穴潮湿阴冷,洞壁上汇集了几道细小的水流。


       洞中悄然无声。


       而在洞外,夜空下,河流的声音似远似进,树叶在风中嘶嘶地呻吟。他拨开低矮的灌木,小心翼翼地避过枯枝残叶,一步一步,靠近荒芜的河岸。但他还是惊动了栖息在高树上的生灵,瞬息之间,白色的有着清冷光辉的飞鸟成群地窜入天空。


        一人的身影从草丛后显现出来,火把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

      “万岐。”萨提叫道。


       “啊…”万岐愣了一下,很快又换上他招牌的恰到好处的热情的笑来,“怎么了,萨提?你也睡不着吗?”


      “我今天一直在想那具尸体的事情,他的脸——我是说骨骼——让我觉得非常熟悉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你看,我平时不四处行走,交往的圈子只有那么大,就怕他是特政部之前的部员,我可能在哪里看过他的档案,他也和我们一样落进这鬼地方,再也没有回去。”万岐一边走一边说,“如果我能想起来在哪里就好了,起码我们能知道他是意外死亡还是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我这样不应该,但我简直……我真的,要崩溃了…这到底是哪?还记得那棵树吗?我怀疑它像传说中的食人族一样,它那么多粗壮的触须,被用来食人血肉,一旦被抓住就再也不可能挣脱……那些蝙蝠,如果不是你,我早已经被它们残食干净,那些猎杀那么有序,并且效率,就像一个团队一样。天啊,它们的眼神真的是蝙蝠的眼神吗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不敢再想下去了,萨提……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?我们还能活多久?”


          他们靠得很近,近到萨提可以听清万岐每一次呼吸的声音。万岐将火把握在身后,火光将他的头发照成红色,然而那红色又很快、很快地消逝在茫茫夜色。


        涛声依旧。


        他们好像站在水中,所以才这么冷吗?在这之前,萨提从没有一次四肢如此冰冷。


        从没有……哪怕一次。即使是在千年冰雪狂风的加尔维达山脉,即使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,在魔兽的铁蹄下浑身发抖,同时还要抵抗心理上的压迫,即使在狂风中全速奔跑,风与冰粒好像鞭子一般抽在他脸上,他也没有这么冷过。


        然而随着万岐的靠近——他拿着的火把——却好像要把他融化一般。


        万岐没有停下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就要死了,我们两个,撑不过多久……但是萨提,你是个好孩子,不论过去还是现在,你总是伸出双手给我宝贵的援助,你总是站在我这边,你信任我,安慰我,救我一命……你是个好孩子,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,对吗?


         ……我不想你死,你不应该死在这里,对吗?”


        萨提退后几步,有些慌乱,但他靠在了一棵树上。“停下吧万岐,别再想下去了。”他说,“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万岐的神色有些奇怪,他恍惚一般扔下火把,伸出手来,轻轻地、轻轻地拂过萨提的肩膀,两手一合,紧紧地、毫不犹豫地卡住了他的脖颈。


        萨提没有挣扎,而是将手同样轻柔地搭上了万岐的双手。


        这么近,太近了,近到他仿佛能看进他的眼底,去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 他听见他说:“但你是个兰泽。”



        啊……


        原来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,树叶停止了悲鸣,这个地方,只剩下河流悄悄的涛声,和萨提轻轻的喘息。


        万岐紧咬牙关,萨提的举动令他惊惧。


        然而他没有想太多,因为那个瞬间似乎很长,实际上却太短太短,远远不够控制住一位优秀的身经百战的兰泽。在万岐反应过来之前,兰泽就抽出了身体,轻而易举,迅疾无声,刚才的顺从仿佛只是一个幻觉。


        他虚握右手,那里渐渐聚集起一些烟状的黑影,凝聚成形,变成一把黑色的长刀。


        “鸠伐垣,果然是你。”万岐说,眉头拧紧,将匕首横在胸前。


        黑色长刀名为鸠伐垣,它的主人常年位于特政部的监察名单上,因为这把刀夺人心魄的刀锋,曾经刺穿了三位联盟右翼高级官员的心脏,鲜血染红了亚瑟山山顶,联盟大为震怒,却迫于猎人公会的压力一直没有发布通缉。


        兰泽手提长刀,上前一步。“我一直在祈祷,万岐,祈祷你不会真的像我推测的一样,违反联盟铁令,毒杀兰泽学生,公然与公会为敌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?你没有反叛联盟,你那么忠诚,热爱你的联盟领袖,以前如此,现在也一样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……你不会背叛联盟,是联盟背叛了我们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看到了那封信,那封在尸体上的信,就是联盟刺杀兰泽的命令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?你是联盟最勇敢的士兵,以前是,现在也一样。探查‘无尽长廊’,你当之无愧。我说的对吗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是的。”万岐回答,“但我没想到兰泽竟然敢潜入联盟,进入特政部,兰泽竟然能藏得这么深——不过他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,一个联盟官员不会对这里‘无尽长廊’了如指掌,更不会有能力在这里存活三年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我一直对鸠伐垣迷惑不解,但看到你我就明白了。你是草木·莫洱契斯,你们家族一直以‘苍白之眼’,这一代的次子是与半泽的混血,血统不怎么纯正,苍白色便不怎么显眼。而莫洱契斯,的确配得上鸠伐垣的称号。”


        兰泽微笑,张开双臂做出友好的动作。“嗯……但你不该与我为敌,而且我知道怎么出去,不考虑和我一起吗?”


        万岐冷哼。“兰泽也不该与联盟为敌。从新纪初年到现在,猎人公会迟迟没有解散,这样的兰泽,怎么可能没有南下的意图?”


       “魔兽从来不是人类最大的威胁,兰泽才是。”


        说着,万岐拔出枪,直指兰泽的胸口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我也不想你死。”萨提笑得惨淡。


        “真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 坐在海边长椅上的,是位老人,披着白色斗篷,灿金色的长发笔直地垂下,衣襟上绣满繁复的花纹,眼神深邃,望向粼粼的海面。


       青年在他旁边坐下。


       黄昏的余晖中,奇斯海赤诚如火。


      “战争要开始了。”青年望向滚滚的浪潮,轻声说,“联盟已经安排好部署,向各部发出密令,今日午夜,北线的通讯站将全面封锁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这是您所期望的吗?”


       老人微笑,摇头。


       “你呢?”


       青年没有回答。


       “招待特政部的客人后,你感觉怎么样?恐惧,愤怒,还是负罪?你有怀疑自己吗?挥刀的时候,你犹豫过吗?”


       青年低下头,虚握右手,看着手腕处的静脉血管,在那旁边又新添一道长长地疤痕。“这些感觉……我当时都有,但是现在,我只是……有些失落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我可以轻易推测出来的结果,我自己却没有相信。如果我再理智一点,或许能对我们更加有利……”


       老人看着青年,将他拥在怀里,抚摸他的头发,轻声叹息。


      “草木,我是你的导师,也是你的长辈。作为前者,我要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你,技巧,判断,和理念,都会引导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兰泽,强大的北线猎人。”


      “但是作为后者,我更希望你有情有义,敢爱敢恨,放纵,肆意,像一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

      老人失笑。


      “不,你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三年前。


        倾盆的大雨,在盛夏傍晚的亚城姗姗来迟。


       萨提将点燃的手套扔在尸体上,随手拿起一把伞,轻轻推开宴会厅的大门。轰隆隆的雷声中,他撑开伞,淹没在行色匆匆的人群。


        他有些失落,内心中升起对身旁人群的小小的嫉妒。


       他们中的多数,从小生活在这座美丽的城市——平原的宝石,气候温和,降水丰富,四季如春,爱情圣地“艾维湖”就坐落在不远的山谷中,没有狂风和暴雪,安稳地走过短暂的一生。


        但那索然无味,他这样安慰自己。当他们步入老年,能拿什么来抚慰自己空虚的心灵,用拿什么来证明浑浑噩噩的一生?


       雷声滚滚,好似波涛。


        他走到一座普通的公园,孩子尽情玩耍,南面的面包铺新出炉的面包散发出甜美充实的香气。


        在西边,索菲亚白塔高耸,细长的塔针直入云霄,在它旁边,低矮石屋不起眼的门牌未曾被雨水打湿。在东边,联盟总部的建筑群稳稳矗立,气势恢宏,一道道用红蜡封好的法令从这里送出,直达联盟领土的每个角落。


        萨提戴上兜帽,转过街角,迎向落日的余晖。


END.


这篇断断续续写了好久,bug也被强制性忽略了,别人说看不懂,其实我想讲的就是一个不同种族之间相互敌视的故事,兰泽和人类作为盟友共同抵抗魔兽,但最后战争还是无法避免,虽然一开始只是想写强势的受杀掉攻而已。其实这里有一些比较明显的小细节,不知道有人能发现吗?虽然还想写这样一个系列,不过现在,还是暂时到这里吧。


希望能得到评价,不过如果有谁真的能看到这里的话,都万分感谢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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